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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末未尽,天色灰白如陈年素绢,宫城巍峨的檐角下,残雪蜷缩在暗影里迟迟不肯消融。寒风掠过鸱吻,细碎的冰粒自墨色瓦脊惊起,簌簌滚落,在青石阶上碎成泠泠冷声,惊醒了廊下悬垂的冰凌,也惊醒了深宫又一日的寂寂晨光。
宗正府忽递联名章,署名者,宗室十一支,不激烈,不逼宫。
只有八个字:
“请明承统,安社稷。”
章呈御前,满朝震动,这是集体,不是个人进言,不是一两位宗亲试探风向,是宗室十一支,共同落笔,这意味着,宗室不再观望,他们选择在此刻,站出来,而“此刻”,正是试政终评在即之时。
诏未批,皇帝将章压在案侧,不召议,不驳回,不批红,御书房里,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:
“容后再议。”
但所有人都明白,拖,已是态度,第三日,宗室代表请入朝听,理由堂正:
“祖制未明,宗亲心悬。”
这是规矩话,宗室有请听之权,祖制有关之议,宗亲可列听,字字合礼,却字字施压,朝堂气氛骤紧,空气几乎凝滞,文武列班时,低语几不可闻,连向来善于评议的世族官员,也收了声,因为此议,不是权术,是宗统。
宁王列在首位,神色平稳,没有出头,却也没有退后,他的沉默,比发声更重,他知道,今日若他抢先表态,便成党争,若他退后半步,便失立场,所以他只立在那里,如石。
皇帝升座,目光落在宗室列班。
“祖制何处未明?”
语气平直,没有怒,也没有笑,宗正卿出列,他年过六旬,须发已白,这一刻,他的声音却极稳。
“承统之序,素有嫡长为本。”
“试政可考才。”
“但承统不可疑。”
他说得极其的缓,没有指名,没有暗刺,却已否定试政优先,殿中没有任何人插话,因为这是宗统之言,世族不敢轻易的反驳,他们本就依附祖制而立,寒门不敢冒进,他们靠的是试政之路,今日若出声,便是与宗统对撞。
皇帝缓缓开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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